（记者 蔡蓉）连续提20多瓶水，靠的是力气；给老人翻个身，靠的是智力；深夜工作，靠的是毅力……这是养老院护工每天的生活状态。 今年56岁的吕平珠，10年前在别人的介绍下到市康乐老年公寓当护工。如今，在她的“责任区”内住了21名老人，他们大多生活难以自理，但吕平珠对每位老人的身体状况、饮食习惯、护理要点可是“门儿清”，算得上这儿的“老板凳”了。 连续提20多瓶水全当晨练 4月23日清晨5点左右，护工吕平珠起身收拾停当后，轻手轻脚推开“责任区”内每位老人的房门，给室内的热水瓶灌好开水，开始她一天的护理工作。 “干嘛这么早？”记者问。“不早啦，自个儿‘责任区’内的老人大多不能动弹，洗漱、吃早饭都得靠人，我得在7点钟之前把这一切收拾完毕，要是再晚可就来不及喽！”面对记者的采访，吕平珠实在没法停下手中的活儿。 说起这灌水可算得上是件体力活儿。吕平珠的“责任区”在辅楼，每天早上她得穿过天桥到主楼的电热水炉上打水，其实，拎个两三趟不算啥，可20多瓶拎下来着实让人吃不消。她告诉记者，现在气温慢慢升高，老人用水要少些，但每天早上也得跑七八个来回，而到了冬天热水需求量大，一天下来得打两三趟才够。“几个来回跑下来，比晨练还管用。”吕平珠笑着说。 一顿饭得喂2个多小时 6点30分，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先开饭。在养老院的厨房，负责饮食的夏丽华正给老人准备早饭。“每日三餐的配菜都得有讲究”，夏丽华一边忙着一边谈“配菜经”：老人牙口有好坏，每层楼上的米饭得软硬各一钵，而且菜也要以清淡为主，油水太多，老人肠胃受不了。” 吕平珠打来两碗粥，将点心捣碎了掺在粥里，端到黄兰英和叶桂女两位老人面前。以往，她都是同时给两个人喂饭，一个老人喂一口。这次，记者自告奋勇地给黄兰英老人喂饭。吕平珠在一旁提醒：喂饭要慢，千万别呛着她，而且老人的体质差，胃也有毛病，什么都得慢慢来。 记者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汤匙泡烂的点心，送到老人嘴边，一勺，一勺……没过多久，记者的手臂就感觉有点酸，但心里仍很担心，怕喂快了老人呛到气管，待半碗粥喂完，时间已经过去1个多小时，而此时记者的手臂酸得再也举不起来。 吕平珠告诉记者，一般上了年纪的人，吃东西必须得慢，细嚼慢咽。一旦喂快了就容易出现食物堵住气道的情况，那可麻烦大了。因为自个儿“责任区”的老人吃饭都得靠人喂，有时实在忙不过来只能让其它楼层的护工来帮忙，确保每位老人7点钟都能吃上早饭。 早上8点钟左右，给老人喂完早饭后，吕平珠赶紧扒拉几口稀饭和馒头。饭后的事情还很多：老人晚上弄脏的衣服、被套都得更换干净的，并立即清洗出来，不然下次就没法换洗。“今天出了太阳，气温回升，得趁机给老人洗个澡。” 这些事情做完后，已经快到中午。这期间，吕平珠还得每隔一个半小时，给几个全身瘫痪的老人翻身，她告诉记者，一天至少得翻身五六次，要不然就得得褥疮，老人可就要吃苦了。 但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：今年82岁的李洪林老人，体重有160多斤，身高175厘米，记者试着帮他挪一下大腿的位置，竟颇感吃力。 “帮人翻身，既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。”吕平珠告诉记者，得先搂腰，再伸手，后发力，老人瞬间就能翻个身。这就是吕平珠的“独家秘诀”。 “老人躺久了，皮质很松，稍一用力，就可能破皮。”吕平珠说，对于瘫痪老人，褥疮是最大的敌人，但由于老人体质虚弱，往往经不起大折腾，一旦用力过猛，就可能伤到老人。 深夜护工也难得轻松 晚上8点半，老人们基本洗漱完毕上床睡觉。这会儿应该是吕平珠一天下来最轻松的时段了，她总会在这时给儿子打个电话。 吕平珠有个儿子，今年25岁，在外地当海员，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作为母亲，吕平珠也只能通过电话嘱咐儿子，在外面要吃饱、穿暖、凡事都得当心，但要想给儿子更多的关爱也抽不出时间，因为她将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这21位老人。 得空时，吕平珠还会将搜集来的旧衣裳、布头给老人做尿布。她告诉记者，有些瘫痪老人家经济条件不富裕，用不上尿不湿，自己就得多准备些尿布，即便到了阴雨天也换得过来。 夜深了，晚上10点多钟，吕平珠拖着一天疲惫的身体准备歇下了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天工作的结束，半夜，她还会每隔两个小时爬起来，到每个老人床前看看，尿没尿，拉没拉。尿了、拉了就用热水清洗干净，换上干净的尿布，绝不耽搁，就怕老人睡得不舒服。 在吕平珠这样的照料中，很多生了褥疮的老人，护理一周后疮口就会结疤。 有些老人虽然意识全无，也不能出去见人，但吕平珠还是把他们收拾得干净体面。头发长了，胡子长了，就拾掇拾掇，不见一丝邋遢。 能想象吗？屋里吃，屋里拉，可是屋里、床上，包括老人身上，你闻不到一丁点儿异味。 【说句心里话】吕平珠：“我们不是低人一等” 采访结束后，吕平珠给记者说了句掏心窝的话：“照顾老人就像照顾小孩，耐心去做还是挺开心的，但有时候某些家属的误解和歧视却刺痛人心。” 随后，她给记者讲起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件事：以前，曾照顾过一名患老年痴呆症的老人，这老人说话有点“不靠谱”。他的孙女探视时问老人晚上睡觉冷不冷，老人说冷；又问吃饭了没，老人说没吃，于是孙女因此训斥护工照顾老人不上心。 吕平珠平静地答复家属不能光听老人的，要亲眼看看才行。谁知，这样更惹恼了家属，招来“下等人做下等事”的侮辱。 其实，在吕平珠心里，她一直认为：“自己是冲着对老人的一份关爱，干着别人不愿干的脏活、累活，但绝不低人一等。” 【相关新闻】为留住护工 一民办养老院提出“养老银行”的概念 日前，记者在市康乐老年公寓采访了解到，目前该公寓入住了200多位老人，但护理人员只有32名。负责人王莲娣告诉记者，眼下，愿意做这一行的大多是40岁以上的人，养老院招工难已成为共同的难题。到了年底，护工就更难招了，她总得亲自上阵，为老人做护理工作。 市老龄委副主任印建华说，目前，全市有专职养老机构40家左右，床位数6000多张，其中民办养老机构有17家。由于这个行业劳动强度大、经常上夜班等特殊性，多数人不愿从事这一行，现在养老机构里大多是“4050”人员，年龄结构偏大，要解决这一难题，既需要养老机构探索新的用工举措，同时也希望更多有爱心的人关注这一行业。 康乐老年公寓已成立11年，为了留住护工，目前该院提出“养老银行”的概念，尝试以劳动换养老的做法。所谓“养老银行”就是指一些工作五年以上的护工，如果将来有意愿在这里养老，可以免除床位费、伙食费，仅象征性地收取护理费。“这样一来，每人每月可以减免60%的养老费。” 负责人王莲娣说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