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记者 韩登军 特约记者 陈丽 徐利国）5月16日，在泰州市 10名“最美志愿者”表彰现场，无论是泰州市的领导，还是普通的听众；无论是七八十岁的老人，还是十一二岁的少年，都不约而同地被一位志愿者的事迹深深地打动，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，暗暗立志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。这名志愿者就是高玲，今年39岁，泰州检验检疫局泰兴办事处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。2009年，她成为泰兴麻风病康复村的一名志愿者。5年来，她无怨无悔地照顾着那里的234位麻风病康复者，成为麻风病康复者引以自豪的“最美丽女儿”。 真情，记满了记事本 “与周主任落实黄梅戏演唱时间；叶大爷宿舍一个日光灯管子换一下；季大爷的床单洗一下……” “与丁阿姨谈心，让她心情好起来；打扫她和隔壁的5个卫生间；清洗两双鞋子；煮芋头烧肉12份给二排宿舍的王大爷等12人……” “缝补钱大爷的两件背心、两条短裤；给季大爷洗头、擦洗身子……” 这是记者从高玲的记事本上摘录的几则义工手记。康复村里的老人多，为了更好地照顾他们，抓紧时间多做点事，她特地准备了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，将一些需要做的事项之前一一记录下来，以免遗漏。 5年来，这样的记事本记满了6本。一条条简单扼要记事的背后都是一件件实实在在的事情，讲述着一个个感人的故事。83岁的季大爷，无手无脚，行动不便，眼泪不停地掉下来，平时眼屎有米粒大。他虽然双目失明，永远看不到斑斓色彩，但他一样生活得比较舒心。每次小高总是先把他抱到外面，让他晒晒太阳。总要炒几个可口的菜，有时带去方便面、八宝粥等，喂给老人吃。怕老人寂寞，小高给他买来一台小录音机和两盒黄梅戏录音磁带。 “每次只要听到她的脚步响，听到她的咳嗽，我就知道我女儿来了。其实，说是女儿，是我作践了她啊。我哪有福气有这样的女儿。她帮助我打扫房间，倒尿盆。一开始她给我清洗身子时，我坚持不让，向她发火，可她还要做。”说这话的时候，季大爷几次哽咽了， “我们本来就有病，又是残疾人。像我这样的人不要说正常人，就是我们康复村的其他人都不愿意接触我。几十年来，家人早已与我断绝了来往，小高成了我唯一的亲人。”其实，一个笑容，一句问候，一次看望，就能让康复村的这些老人们感激不已。 “只要能来看看我们，我们就知足了。小高这样年轻，这样漂亮。我总是叫她不要来，不要碰我们的东西，不想弄脏了她。可是每次她走的时候，我们又总是忍不住问她下次什么时候再来，生怕她不来了。”80多岁的殷大娘是第一个认小高做“干女儿”的。起初一年多的时间，殷大娘和其他老人们总认为高玲没有工作。后来，她的同事也来做义工，老人们才知道小高不仅有工作，家中还上有老下有小需要照顾，就劝她不要来了。 然而，无论是酷暑寒冬，还是刮风下雨，只要有空，她就去康复村照料他们。这一做，就是5年。高玲走进麻风病康复村，是源于一个报道。2009年，一次偶然的机会，她看到泰兴电视节目中介绍，有一位杨阿姨辞去工作，带着女儿，从青岛来到康复村，默默地关心、照顾着康复村里的每一位老人。这一报道对她触动很大：一个外地人能来到泰兴做全职义工，而我们泰兴本地人为什么就做不到呢？ 当怀着满腔热情来到康复村时，小高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：那些康复者，有的目光恍惚，神情呆滞；有的脸部扭曲，五官不正；有的手脚残缺，行动不便。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，头发蓬乱，衣衫褴褛，两条腿膝盖以下全没了，直接伸进用旧轮胎做成的硕大“鞋子”里。看到这个情景，她当时就惊呆了，这是怎样的一群人呀？ 不管怎么说，既来之，则安之。高玲来到他们宿舍，跟在杨阿姨后面，帮助打扫卫生、整理房间、洗衣烧菜，一直忙到天黑，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 那一天给小高留下了深刻的记忆。身子弱小的她好像有了一股无穷的力量，“我人虽然到了家，心却留在了康复村，总忘不了老人们看我离开时的那种期盼眼神。一定要走进他们的生活，走进他们的世界，给他们关爱，给他们快乐，给他们尊重。从那时起，我就坚定了到康复村做一名志愿者的信念。” 歌声，响彻了康复村 “东方红，太阳升，中国出了个毛泽东，他为人民谋幸福。呼儿嗨哟……”如今，在康复村，时常可以看到，几十个、上百个康复者围绕着高玲，在她的带领下，合唱《东方红》这首歌。那兴奋劲儿就像久别的子女一下子看到自己的父母，一边唱一边打着拍子。小高不会唱歌，老人们知道的歌曲也不多，这首《东方红》就将高玲和老人们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。 这些麻风病康复者，都是上世纪70年代的患者，大多没有成家，无儿无女。尽管在党和政府的关心下，生活条件改善了，但由于被世俗隔绝，精神很空虚，非常渴望亲情陪护。因此，每次过去，在帮他们打扫完房间、整理好床铺、洗晒完衣服后，小高总是抽空跟他们谈谈心、聊聊家常。 为消除他们间的隔阂，小高干活时，从不戴手套；聊天时，跟他们手拉着手，肩搭着肩。有的康复者没有手，她就将瓜子一粒粒剥开给他们吃，将饭菜一口口送到他们嘴里。 除了会唱 《东方红》 这首歌之外，现在，他们唱得最多，不，严格地说哼得最多的是黄梅戏。说起这事，同样是康复者的村负责人、73岁的周冬女一个劲地感谢小高，“这三年来，她每年给我们送来五场黄梅戏，这费用还是她自己出的。每到看戏的时候，这里比过新年还要热闹。看着台上的演出，我们一个个开心得合不拢嘴，好多人手舞足蹈，就像小孩子。” 从2012年起，小高每年自费请来安徽和本地的黄梅戏团，给他们唱上5天。然而，老人们并不知道，每年这台戏要花费小高4000元。4000元，对于一个高收入的家庭来说，可能是一个小数目，但对于小高来说，却是一笔大钱。她一个月的收入1200多元，丈夫也只有2000多元。为了这笔开支，小高全家省吃俭用，这个月一百，下个月两百，要这样一点一点地攒下一年。 5月25日，记者跟随小高来到康复村。一进大门，五、六个老人围过来，更多的人老远就拍手大喊，“小高女儿，你来啦。”知道记者来了，哑巴王年宝不停地向小高竖起大拇指，嘴巴里“呀呀”地夸赞。 “哎呀，我的干女儿又来了。”来到一间宿舍，一个70多岁的老奶奶突然叫起来。看到陌生人进来，其他三个老人当场骂起来，“不要脸，又不看看自己这个德性，小高是你的女儿？”随后，四人又哈哈大笑起来。经解释才知道，他们早已把小高当成大家的女儿，谁想“据为己有”，其他人就有“想法”。同时，知道自己的长相，再看看漂亮的“女儿”，他们之间就互相调侃，不想让女儿“沾了他们的光”，让人看不起他们的“女儿”。 与周奶奶同宿舍的黄奶奶告诉记者，她会唱生日歌是去年才学会的。原来，去年八月初三，是周奶奶100岁的生日。当天，小高约了三、四位好友和妹妹、姨侄，带着生日蛋糕、水果、鲜花，唱着生日歌，一起给她庆祝生日。 在生日蜡烛点燃的那一刻，周奶奶不停地揩着眼泪，反复念叨，“感谢女儿，好人有好报，好人有好报。” 83岁的宋兰英反复叮嘱记者要好好宣传小高，“如果不是她，我说不定早去那边了。去年腊月，我的肩膀骨跌伤，小高每天来看我，服侍我，扶我上下床，给我送来好饭好菜。”好像仅仅这样讲述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，老人又唱起了她自编的歌曲，“这个女儿真正好，泰兴城里找不到。不要你来你硬来，洗衣扫地做饭样样来。不是女儿胜似女儿，不是亲人胜似亲人。我们今生今世不能报，下辈子做牛做马来回报。”老人一边唱一边拉着小高的手，早已泪流满面。 家风，熏陶了她的身心 “能帮助别人时就多帮助些。”高玲从记事起，就经常听到父亲说这句话。她的父亲高桂生，从部队回村工作后，曾担任了35年的村党支部书记。小高清楚地记得，父亲总是那么乐善好施，平时一有时间，就会在村里转悠，帮助那些孤寡老人修理门窗、安排生活。逢年过节，特别是在那个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时期，还要自己掏钱买些肉、油、鱼，扛上米和面，分送给困难户。 当时她很不理解，觉得这些人跟家里非亲非故，况且自己家境也不富裕，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呢。质朴的父亲并不解释太多，只是一直坚持这么做。后来的一件小事，对小高触动很大。她上初中的时候，母亲生病不能下地干活，眼睁睁地看着家中的六亩多麦子无人收割。谁也没有想到，10多个村民自发一起来帮忙。“乡亲乡邻的互相帮助，是应当的。”乡亲们一句不经意的话语，让小高从此成了父亲的支持者，特别是参加工作后，总是想方设法为社会多做点事。她从家中骑电瓶车到康复村，来回要一个半小时。为了不耽误上班，她凌晨两点多钟便起床，做些家务，一次煮上10多份可口的菜肴，再买些零食分批送给老人们。每逢工作日，帮老人们打理好房间后又匆匆回到工作岗位。 逢年过节，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，也是这些康复者感到最孤独的时候，这时，她总会买些水果、蛋糕，选择跟老人们一起过节。 2012 年腊月，临近春节，她买了些年货，骑电瓶车给老人们送去。当时天下着大雪，路上都结了冰，到滨江镇政府东边时，不小心摔了一跤，摔坏了半只门牙，满口鲜血直流，下巴全肿了，裤子也磨了个洞。她不顾疼痛，坚持爬了起来，把年货送到了老人们手里。事后当老人们得知这一切时，流着泪说，“闺女，你这是何苦呀？” 也曾经有人这样问小高，到康复村做志愿者，既花钱，又伤身体，还没有好名声，究竟图什么？她坦诚地告诉人，“我不图名、不图利，就图个精神快乐，图个生活充实。我从来没有考虑到耀眼的光环，也不需要灿烂的鲜花，我只是做着我想做的事。看到老人们开心了，我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快乐。” 是的，在康复村，记者看到，当老人们争着喊 “我的女儿来了”的时候，小高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，那种情真切切、意绵绵，让记者也不由地动容落泪。 高玲的丈夫叶志新和她是同事，从事协检工作。在起初的一年中，丈夫和单位的同事一样，并不知道妻子做志愿工作。新闻报道的那天，他回家就质问妻子，为什么要这样做？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需要照顾。生活又不富裕，还要往外掏腰包，是不是疯了？ 高玲将杨阿姨的事告诉他，将自己做志愿者的心路历程说给他听。令人感到欣慰的是，丈夫由原来的反对变成了参加。现在，只要有时间，他都会跟小高一起去康复村帮助照顾老人们。单位的同事程为民、李小林来了。就连在办事处大门口从事个体工作的车工杨玉明、摩托车修理工王向峰也来了，他们一起加入到志愿者队伍中来。他们经常去康复村帮老人们维修水电、轮椅。小高买的物品多时，同事程为民主动用私家车帮忙送去。在他们的感召下，现在康复村的志愿者越来越多，他们来自四面八方。 “能帮助别人时就多帮助些”，高玲和她的家人将永远记住父亲这句话，在志愿者这条路上，将一直走下去，永远把康复村的老人们当作她的亲人，让他们开心，让他们幸福。 【短评】唯有“真”才能让人感动 采访报道高玲同志的先进事迹，深深被她的精神所打动。几次采访，特别是在康复村的现场采访，多次被她的事迹、被她和老人间那种甜蜜的温馨，感动得流了泪。说实在的，让记者采访时流泪的情形已经多年没有了。 感动来自“真做”。作为泰州检验检疫局泰兴办事处的一名门卫，从2009年开始，高玲成为泰兴麻风病康复村的一名志愿者。5年来，她无怨无悔地照顾着234位麻风病康复者；5年来，她的义工记事本记满了6本；3年来，她带动全家省吃俭用，每年自费4000元请来黄梅戏团，给老人们送去快乐。 感动来自“真情”。为老人们做的事情很小，但考虑到他们的感受，干活时，她从不戴手套；聊天时，总是跟他们手拉着手，肩搭着肩；有些康复者没有手，她就将瓜子一粒粒剥开给他们吃，将饭菜一口口送到他们嘴里；坚持给老人们无论是男是女，一一擦洗身子。她做着亲生儿女都做不到的事。 感动来自“真心”。有人说：高玲是在“做秀”。正如老人们自己所说，他们脸部扭曲，五官不正；手脚残缺，行动不便，让人看到便会心生厌烦。对于那些病情严重、身上还在流脓水的，不要说正常人，就是他们彼此都不愿意互相接触。如果说，这是一种“作秀”，这五年“秀”下来，也秀出了品格风尚，秀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！ 高玲是个平凡的人，做着平凡的事。她是点点泥土，不是参天大树；她是一片不起眼的绿叶，不是瑰丽夺目的花朵。但，我们这个社会需要这种朴实的平凡，需要这种默默无私的奉献。但愿有更多的志愿者像高玲一样，热爱平凡，献身平凡，就像浪花一样去飞映彩虹，就像小草一样去点缀春天，世界，何愁不美丽！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