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特约记者 徐华 徐益红 记者 孙纪刚）又到了百鸟归巢的傍晚，年近六旬的朱兵骑着收废品的电动三轮车，匆匆赶回了新市村合心二组的家中。来不及喝上一口水，他就拿起镰刀来到自留地里割韭菜准备晚饭，54岁的妻子高琴像个孩子似的陪伴在丈夫的身边，帮着丈夫拣出杂草，不时地自言自语。一旁盛开的油菜花轻轻摇曳，仿佛在为这对苦难的夫妻祝福祈祷。
转眼之间，朱兵和高琴已经结婚31年了，他们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大学毕业，并都找到了各自喜欢的工作，这让朱兵倍感欣慰。虽然妻子由于惊吓，患上了精神疾病，但是这几年，病情明显好转，这让他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。 面对泣血的镰刀，他对妻子爱得更深 朱兵和高琴都是新市村合心二组的普通农民，1984年喜结连理。结婚第二年，他们的大女儿朱颖呱呱落地，为这个贫寒的家庭增添了不少欢乐的笑声。1989年，二女儿朱宇降临人世，让朱兵更为开心。但是就在这一年，一场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。 “其实她希望有个儿子，所以二女儿的到来，让她有点抑郁。”朱兵回忆说，二女儿3个月大的时候，妻子在一个漆黑的晚上受到了惊吓，加上心情一直沉闷，从此疯疯癫癫，喜怒无常，生活都不能自理。 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让朱兵措手不及，既要去工厂上班，还要带妻子四处求医，更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。特别是妻子，让他非常焦虑，但他是从不甘心，也从未放弃。 在朱兵的细心照料下，妻子的病情时好时坏，有一次突然发病，竟然举起镰刀，对着正在干农活的朱兵左臂砍了下去，顿时献血流了一地。疼痛难忍的朱兵一下子呆住了，吓得大哭起来。闻讯赶来的邻居火速将他送往医院救治。不停流淌的鲜血，将他家门口的那条崎岖小路，染成了一条让人发怵的血路。 面对这个行为失控的“武疯子”，村邻都劝朱兵早点离婚，将她送进精神病医院，或者用铁链锁起来，但是朱兵没有答应。他说：“他是我的妻子，半路上得了这个病，我必须要对她负责。”伤口还没有拆线，朱兵就赶回了家中，他放心不下无助的妻子和孱弱的孩子。 他对妻子没有一点怨言，而是更加温柔体贴。他相信，自己的精心照顾，一定会让妻子好起来。夏天，妻子不肯洗澡换衣，浑身酸味。他就像哄孩子一样，每天帮她洗澡洗头，每天让妻子清清爽爽，干干净净；冬天，妻子不知冷热，睡觉不喜欢盖被子。朱兵就搂着她入睡，生怕妻子着凉感冒；白天，妻子总喜欢出去“闲逛”，朱兵不管多忙，总要先把她找回来，再忙其他事情；有时候，妻子喜欢拿朱兵出气，朱兵打不还手，骂不还口，总是笑脸相迎，并且严格按照医生的吩咐，让妻子准时服药，定期问诊，终于让妻子的病情得到了控制，目前已经能够自理，并且能够帮着朱兵干一些简单的家务和农活。 面对生活的困窘，他对女儿宽严相济 朱兵早年丧母，1990年父亲病逝，家境较差。18年前，他因为家中老人和妻女无人照顾，他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机会，选择了在本镇一家铸钢企业上夜班，每月工资只有三四百元。这18年里，他每天晚上在企业上班，与飞溅的钢花铁水为伴，经常被火星烫伤；可是到了白天，他又精神抖擞地下田干活，还买了一辆三轮车，“兼职”做起了废品生意。企业倒闭以后，他只能靠四处打零工为生；只要有时间，他就挨家挨户收废品，有几次累得从车上摔了下来，他咬咬牙，爬起来继续赶路。 两个女儿是朱兵全部的希望。从幼儿园开始，朱兵就教育孩子说，不学习，将来就不会有任何出路。“我们那个时候条件不允许，很想上学，但是很难，没有多少读书的机会。”朱兵说，只有让两个女儿抓住好机会，发奋学习，才能改变她们的命运。除了在生活上倍加关心，朱兵几乎每天晚上陪孩子们读书学习，守护着孩子们的美丽梦想。 梅花香自苦寒来。两个孩子没有让朱兵失望，成绩优异，并且都考取了四星级高中。大女儿最终考取了扬州师范大学，后又通过招聘选拔考试，在人才济济的昆山当上了一名小学教师；二女儿后来也考取了南京邮电学院，并被昆山一家外企录用，与姐姐相依相伴，相互照应。 面对空巢的老人，他对自己“约法三章” 家里飞出去两只“金凤凰”，朱兵和高琴的手牵得更紧了。两个女儿一有时间就会赶回来，看望她们饱经风霜的爸爸妈妈。看到妈妈的精神状态已经几乎与常人无异，看到爸爸日益佝偻的身躯和日益加深的皱纹，两个女儿每次总是噙着热泪离去，一步三回头，万般不舍、骨肉亲情，都写在了她们的脸上…… “孩子们的心意我都看得出来，但是我们老俩口目前生活得还不错，没什么需要孩子们操心。”朱兵并没有闲下来，而是继续以妻子为中心，骑着他那辆电动三轮，走村串户收购废品，最终的轨迹，总是回到妻子身边。不过与那段苦难的日子不同的是，现在的妻子，会提前做好饭菜，等他回家一起吃饭。 其实，朱兵外出收废品的同时，还有一个重要的“任务”，那就是看看附近的几位空巢老人，帮他们解决一些急需解决的问题。他给自己“约法三章”，不管是什么样的老人，只要是自己知道的，只要是找到自己的，只要是自己能够帮忙的，都必须不遗余力。附近有个90多岁的老奶奶，儿子儿媳常年在外，老人生病需要去医院挂水，但是老人患病行动不便。他放弃生意不做，用电动车将老人送到新市卫生院诊治，并陪护在老人身边，直到把老人安全送回家为止；本组的金由庆老人，与孙子一起生活，但是孙子忙于工作，很少回家。有一段时间，老人家里电灯不亮，水龙头漏水。朱兵知道后，立即带上工具帮老人整修完毕，而且每次总是随喊随到，从不耽误。 “人都应该将心比心。当初我们那么困难，很多人都帮助过我们，现在人家有点小难处，我也应该及时帮忙。”朴实的朱兵一席话，就和村邻眼里的他一样质朴实在。这一句话，也诠释了他和“痫妻”一路相伴的真谛。 |